(附註:這是朋友寫來的第二封信。跟著前一次我的回應,繼續接下去討論。我下一篇文章會跟著延伸,先把來信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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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前一封信的內容比較多是觀察的現象,至於「樣能夠在惡劣的環境當中,不被環境給吞噬,讓自己持續保持學習與好奇」雖然重要,但是這不是問題的源頭。。困擾我的比較像是對這個社會,或人的想像,而這些想像又需反過來詢問自己。信中這幾個問題之前都有一直在想,剛好借這機會梳理看看。

 

一、幾個擾人的問題

 

1. 對人的想像為何?

 

為何這個環境會把你給磨損、給吞噬掉?

    我想,是因為自己對於這個「社會」、「環境」甚至是「人」抱持著一種想像。或許,對「人」的想像,是最為主要的,也是自己為什麼對於兒童發展有興趣的地方。當然,自己知到這種「想像」不一定在這個環境能發生,但仍然被這個環境給shock到。因此,這就要來問問自己:對「人」的想像為何?

    這個問題看起來很複雜,但我覺得從兒童的觀察中或許能略知一二。有兩本書我覺得蠻有趣的,也許可以做些說明,也為後面問題鋪路。一本是《寶寶也是哲學家(The Philosophical Baby: What Children’s Minds Tell Us About Truth, Love, and the Meaning of Life, Alison Gopnik)這本書有趣的地方在於作者身為認知心理學家,但用發展心理學的角度去探討哲學議題。作者從嬰幼兒的認知和行為發展,說明嬰幼兒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他們如何去感覺、去意識、去想像,後天環境如何影響他們,他們又如何學著去愛,學習道德。

 

嬰兒和成人是根本不同的生物,分別有著不同的心智、大腦與經驗,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成人正是童年的最終產物。

 

即便是三歲娃兒生活中最單調平凡的事實不切實際的裝扮遊戲,無窮無盡的好奇心使他們對幾乎認何事情都充滿興趣,還有對它人的直觀同情也能告訴我們身而為人究竟有何意義。哲學與科學能幫助我們了解孩子如何思考、感受和體會這個世界,以及我們自己如何思考、感受和體會這個世界

 

    從嬰幼兒的發展中,可以看到人有很大的可塑性,而其道德、同理心與愛的發展尤其有趣。但是,如果小時後,孩子們都能表現出那種自然的狀態,為什麼長大後差這麼多呢?為什麼在這個環境的人失去了他們過去所擁有的這些能力?這是困擾我的地方。

      第二本書《該隱的封印:揭開男孩世界的殘忍文化(Raising Cain: Protecting the Emotional Life of Boys, Dan Kindlon, Michael Thompson),兩位作者也是心理學家,談的是男孩的情緒發展。作者們認為現代的文化要求男孩們不准哭、要勇敢、要控制自己的情緒而不現於外,要堅強、忍耐等等,在這個強調壓抑情感的文化中男孩們付出了許多的代價,成為情緒不完整的人,忽略了男孩們的疏離、害羞與憤怒,與自己內心的情感世界疏遠。這讓他們很少用言語去表達他們的情感,轉而用肢體或其它方式(如喝酒)去表達情感。

      在這個充滿陽剛的環境,這本書提供了很好的角度,觀察男生們的的情感發展與表達,瞭解這個社會文化對於男性的刻板印象,產生了什麼樣的結果。

講了這麼多,不曉得有沒有呈現我對於「人」的看法。回到這個問題:「為何這個環境會把你給磨損、給吞噬掉?」

    我認為是些許的無力感,因自己能力不足及環境限制而產生的。或許環境有磨損,但還沒吞噬掉,每當放假在公共場合看到那些小朋友,還是他們覺得充滿了許多可能性。也或許,這跟我想走兒童發展而非成人有關吧,如果兒童能順著下去發展,或許將來能看到不一樣的成人?

 

2. 與環境的關係----自己是不是隱約也挺喜歡這種環境與這種生活?

 

是不是喜歡呢?我覺得應該不是,按照上面所述,這樣的環境與生活不是我所偏好的。但是我的確有信中提到:「如果說,我的所有心力,都只繞著環境而打轉,進而從簡單的適應環境,變成同化於環境、甚至是積極融入於環境。」這樣的狀態。我想,這是因為融入環境才能看到不同的東西吧。如果與環境保持距離,與裡面的人的互動少了些深刻,對他們的瞭解就少了。如果都是聽別人講,常常會聽到:「你看,xxx就是這樣的人。」這樣的說法限制了自己對這個人的看法,覺得xxx就是這樣的人。但如果有互動過,有時會有不一樣的看法,而這個不一樣的看法,會對整個團體的運作,以及自己的心情產生助益。

但是,愈是深入環境,磨損的狀況也會愈嚴重,或許這是一體兩面吧。

 

二、我與外在環境疏離我與自身的疏離

     

我覺得與其說是自己與外在的疏離,不如說是與自身的疏離。在整個過程中,常常會問自己為什麼碰到這些狀況會有這樣的情緒和想法。這個環境在我進來前是就是這樣,那麼我對這個環境所產生的種種反應與問題,必須要回到自己身上。這不代表環境沒問題,也不代表自己需要對自己責難,責難自己為什麼會這樣,而是重新去看「我與自己的關係」。有天中午,大家都在午休時,我就在想當代心理分析(拉岡Lacan、齊澤克Žižek)應該會用去自我的方式解決,如同信中所說的那樣。

      不過對我來說,重新瓦解各種架構,只是讓自己的架構有更大的彈性去包含其它可能性,更有彈性的去看這個環境和環境中的人。這或許不如精神分析所說的解決方式,但當這個彈性夠大時,框架的有無似乎就不是個問題了,有跟無的界線已經模糊了。(這個想法應該不容於拉岡他們吧?)

 

3.關於主動地讓自己更加無能(或是讓別人更加無能)

     

這算是行為主義學派(Behaviorism)說的習得的無助(Learned helplessness)嗎?在這個環境中有個有趣的現象,一開始碰到問題,下面的人會向上面反映,但每次都得不到正面回應,久而久之,大家就不反應了。但實際上問題還是存在,只是大家覺的反應沒用。這某種程度上反而刻意讓環境變得更糟,讓自己的無力感更強。

      這樣的狀況也反映在人際互動上,大家只顧好自己,對於所處的生活環境抱著消極心態。但是,如果有人願意當那個改變的人,那麼情況會好轉很多。自己在這個環境做了些實驗,當打掃時把打掃這件事做好,其它人不敢呼拉呼拉過去,會跟著做好,或是平常幫忙別人,久了其它人之間也會互相幫忙。

      還記得嗎,您曾經說過:「社會環境是由每一個人所組成的,必須由每一個人自己切身做起長久之後,環境才有可能改變」。看起來的確是這樣子呢。

簡言之,這整個過程與狀態讓自己重新調整自我和存在的架構,但何時這個架構又會碰到瓶頸,需要徹底瓦解,會是自己將來碰到時須要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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