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連看兩部動畫,無獨有偶地,好巧,都是金敏的作品。

 

金敏的畫面做的真是沒話說,魔幻意味十足,那種時空交錯、奇詭華麗、意識與無意識交疊的場景,令人眼睛一亮。不能用賞心悅目來形容,因為有些部分所出現的是令人攪擾不安的、奇妙震撼的視覺感受。

 

不過,對我而言,我比較重視內容上可供討論的點。這兩部影片剛好都有一個相似的重點:對於「自我」的執著與盲目。

 

一、千年女優

 

千年女優故事內容是說,一位名聲如日中天的女演員藤原千代子,突然從銀光幕消聲匿跡多年。某位崇拜她的影迷兼導演,非常想要拍攝她的傳記故事,請求她接受訪問。訪問過程中,她敘述著自己內心深處的心理過程,但畫面的表現方式卻是用各種她曾經拍過的電影,來串起她的這一生。現場訪問的這兩個人,一起被帶入了過去的時間,以及電影的空間當中。

 

千代子這一生,唯一的一個主題就是:追尋。追尋她在少女時期,曾經幫助過的一位革命份子。當時,他被迫要逃亡,兩人只有短暫的相聚之後,就此分離沒有再見過面。這個男人是她的初戀情人,也是她此生唯一的一位情人。

 

兩個疑點,埋伏在影片中,為的是要突顯最後她所說的那句話。

 

一個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追尋過程中,為愛堅持的千代子,把每一個畫面描述的清清楚楚,但唯一模糊的畫面是:那個初戀情人的臉孔。他的臉,始終都是側臉、背面、在陰影中、帶著帽子等等,沒有一次是五官清楚的。

 

另一個是,在某一部時代劇當中,有一個看似女巫的角色出現,逼她喝下詛咒的符水,詛咒她生生世世要被愛情所糾纏。而這位女巫,之後也不斷出現在很多情節當中,年老的女巫長得非常相似於千代子,而且同樣在眼睛旁邊有一顆痣。其實,女巫就是千代子本人。詛咒她的人正是她自己。

 

千代子後來回憶到,她在無預警地退出影壇之前,開始發現到,自己已經不再記得他長什麼樣子了,此時,所出現的最重要的一個警醒就是:「有沒有找到他,已經不再重要。或許,我最喜歡的是不斷追尋他的自己。」我所喜歡的不是那個夢中情人,而是喜歡那個一直處於追尋之中的我自己,我始終都只喜歡我自己,並且那構成了我一生的主題,夢中情人只是一個幌子而已。

 

當她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時,她就停止追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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