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蔣興儀

大隻佬因為李鳳儀的死,憤怒地再次上山去找孫果,重演了當年一模一樣的舉動。直到此時,他都還沒有發現他心中的魔。

正是在山中,他遇到了另一個大隻佬,遇到了那個他心中的魔,並消滅了這個魔,這時才發生了第二次死亡。

那另一個在山中如野人般大隻佬,他是誰?原來,當初他在樹下打坐了七天七夜之後,脫下袈裟,一個大隻佬下了山,另一個大隻佬卻仍然留在山中,帶著憤怒繼續尋找孫果。山中的野人大隻佬殺了孫果,並且自己就成為孫果,後來又殺了李鳳儀(孫果是誰不重要,他只是一個代名詞,關於憤怒、報復、嗜殺的代名詞)。



當大隻佬發現這一點時,兩個大隻佬展開了交戰。這裡意味著,大隻佬又再度死了一次。這第二次死亡,穿透了他的心魔,他才算是頓悟。

片中,兩個大隻佬相遇的那個段落,一點也不撲朔迷離。只不過就是把大隻佬自己的兩個面貌給形象化、具體化。

下了山的大隻佬發現,當年雖然他下了山,但是卻把嗜殺的孫果放在他的心裡,也一起帶下山。他在山下,一心一意要作為因果業報的執行者,去懲罰所有有罪的人,並且把這樣的懲罰解釋為「應驗了因果」。也就是說,他在山下處處看見孫果,處處在懲罰孫果,等於他從未下山,他一直留在山上。

第一次死亡,帶來的是超我,是個僵化拘守於因果業報、自以為參透因果但卻我執深重的劊子手。第二次死亡,才是真正地死掉,讓超我死掉,去我執。

看到因果、明白因果、了解因果,是為了要脫離因果、放下因果、忘卻因果,而不是要去重複它或糾纏它。會去重複前世的因果,僅僅只是因為我在今生不敢去經歷我的死亡,我就只好逃到前世或來生之中,但逃來逃去始終逃不掉。因為不管怎麼逃,還是有個「我」,「我」還沒有死。

聖嚴師父曾經在與張學友的對談中說到:「我不談輪迴。假使說,你發現前世你的母親,是你今生的妻子,你要如何自處?」對於因果輪迴,用師父的話來說: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更重要的是【放下它】。

要被放下的是「它」嗎?要被放下的是「我」。用拉岡的術語來說,這就是主體的分裂,主體的第二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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