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蔣興儀

那天看探索頻道,看到一個有趣的假設與實驗,是關於外星人的。很多人宣稱他曾經有遇到外星人的經驗,包括:看到前所未見的詭異光影,聽到不曾聽過的奇特聲音,眼前出現許多比夢境還要虛幻的景象。

針對此,科學家提出假設:這一切,其實只是因為腦波受到強烈電磁波的干擾而已,並不是因為外星人。由於那是人類平常無法體驗或想像的感受,令人感到陌生與驚慌,因此他們推斷那是由非地球人類的外星人所導致。

於是,科學家做了簡單的實驗。讓受試者受到電磁波的干擾,使他的腦部運作產生變化,然後逐漸增強這樣的干擾。當干擾越來越強大時,可以看到受試者的臉部出現困惑、奇怪、詭異的表情。電磁波實驗結束後,訪問受試者其經驗與感受如何,他們所描述出來的景象,與那些宣稱看過外星人的描述非常類似。

當科學家提出這樣的假設和實驗後,他們並不是去推論出「根本沒有外星人」這樣的結論,僅僅只是說,「那些宣稱看過外星人的經驗,並不確實,有沒有外星人到目前為止尚無證據。」科學家並不魯莽,他們是小心且仔細的。

有趣的地方在後面。接著,他們提出另外一個更為大膽的假設:「或許,我們地球人自己本身便是從外星登陸的,我們都是外星人。」這是一個相當舉有轉折性的假設,把原本的問題、焦點、方向整個都扭轉了。

其背後的想法是,你要探求的對象不是在你自身之外,或許就是你自己本身。與其去尋找外星訪客的證據,證明外星人的存在,不如從地球人本身來著手,證明地球人就是外星人。當然,這個假設需要更具創意的實驗來支持了,但實驗的方向絕對與之前的方向大相逕庭。

後面的這個轉折令人不僅佩服自然科學家的膽大心細。不過,畢竟他們的焦點仍然只是客觀的自然現象世界,因此,「我們都是外星人」對他們而言,僅僅只是一個假設而已。

但是,對人文學者來說就不同了,「我們都是外星人」不僅只是假設,它早就已經是一個存有學的命題了。這並不是說我們來自陌生的外星球,而是說:【我們具有離心的內在本質,我們自身帶有陌生的異質性】。

拉岡說,在我們的存在之核心當中,有著令我們感到陌生的東西,它令我們感到我們對自身的害怕,它讓我們離開我們所熟悉的自身,離開我們的中心。那就是虛無,我們隨時都在與我們自身中的虛無溝通。

拉岡自創了一個新詞來稱呼人的這種本質狀態:extimacy。這是一個組合字,他取用法文exterieur/exterior(外在)的字首ex,連接於另一個字intimité/intimacy(私密),結合成為新字extimité,英文翻譯為extimacy(外密性)。

人的本質是extimacy,意思是說,在人最為內在私密的中心位置上,不是某個堅密的實體,而是分割的裂隙,此一存有學裂隙為人構成了其離心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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