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affect/ affect)

翻譯者:蔣興儀

在弗洛依德的作品中,「情感」一詞是與「理念」(idea)一詞相對立的。情感和理智之間的對立本是古老的哲學論題之一,現在透過德國心理學也成了弗洛依德的語彙。

然而,拉岡認為,在心理分析的領域中情感和理智之間的對立並非有效的。「這樣的對立是最違反心理分析的經驗之一,並且是最蒙昧且無法被理解的。」(S1, 274)

因此,當有些人指控拉岡過於智性而忽視情感的重要性時,我們可以回應說,此批評正是以拉岡所說的錯誤對立作為基礎(拉岡說,指他過度智性的這種批評言論經常只是思慮草率的藉口,E, 171)。心理分析的治療立基於象徵秩序,它超越了情感和理智之間的對立。一方面,心理分析的經驗「並不是一種情感的smoochy-woochy」(S1, 55)。另一方面,心理分析治療也不是一種智性的事業,「我們在此並不以某種智性的層面來處理」(S1, 274)。拉岡式的分析師必須因此警覺到,「情感的smoochy-woochy」和智性化這兩種方式都是對分析的抗拒,都是自我的想像誘惑。焦慮只是情感,而情感不是欺瞞。

拉岡反對那些把情感範疇視為首要的分析師,因為情感不是與理智分離且對立的範疇。「情感並不是可以逃離智性計算的一種特殊密度。它並非象徵產物的神秘超越,並非優先於論述的規劃。」(S1, 57)然而,他拒絕那些說他忽視情感的指控,指出如下事實:有一整年的研討課專門都在討論焦慮。(Lacan, 1973a: 38)

拉岡並沒有特別提出一般的情感理論,只有當它們與心理分析治療相衝突時才會去碰觸它們。他堅持情感關聯於象徵秩序,所謂的情感意味著主體被他與大它者的關係所影響。他說情感不是符指,而是訊息(signals)(S7, 102-103),並且強調弗洛依德的立場:壓抑並不攜帶情感(它只能被轉移或取代)而是承擔了理念的再現(它即是拉岡說的符指)(Ec, 714)。

拉岡評論情感的概念,指其在治療實踐上具有重要的意涵。首先,傳統上所有心理分析的概念都被認為要依據情感,例如移情。如果分析師要導向正確的治療,那麼必須要再一次以象徵結構的觀點來考量這些概念。

其次,情感會成為欺瞞分析師的誘惑,因此分析師要謹防被他自己的情感所戲弄。這並不是說分析師得要漠視他對病人的情感,只是說他必須知道如何適當地使它們。

最後,心理分析治療的目的並不是過去經驗的再體驗,也不是情感的發洩,而是在關於欲望的真理言語之中來說話。

拉岡的論述中另有一個術語,相關但區別於「情感」,就是「激情」(passion)。拉岡提到「三種基本激情」:愛、恨和無知(ignorance)(S1, 271),乃是參照於佛家思想(E, 94)。這些激情並不是想像的現象,而是被定位為三種秩序的接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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