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蔣興儀

 

路人提到罪疚感與自我懲罰、自我毀滅的關係,值得討論一下。的確,罪疚感是我們一般人都會出現的想法,此一想法如果越來越熟練、越來越上癮,就會接著出現更強烈的自我懲罰或自我毀滅的心理徵狀。

 

我想起自己之前討論過的一個議題:「到底案主來到分析室,他想不想要變好?」當時,我的說法是:「不想。他來到分析室,是要從分析師身上獲得滿足(建立移情關係),因為他已經無法從其他人身上獲得這樣的滿足了。他所需的滿足程度越來越誇張,以至於越來越難獲得滿足。」

 

現在,我要修正我的說法。針對「案主想不想變好?」這個問題,我要說:「既想,又不想。」「不想變好」的部份,還是跟先前的解釋一樣。要多添加的是「想變好」的這部份,案主其實是有想要擺脫掉他的病徵,解決掉他的困擾。

 

問題是,從哪裡可以看出來呢?其他的學派也都會支持「案主想要變好」的說法,他們認為,從案主來診療室求助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來。心理分析卻不這麼認為,來到分析室的動作,意圖是兩可的(ambivalence),是既想好又不想好。

 

我們是從他的罪疚感來判斷,他有想要變好的傾向。

 

罪疚感有兩個層面,「意識罪疚感」是對於某些事情而感到罪疚,針對這件事或那件事,針對這個人或那個人,是我們一般所理解的罪疚感層面。紀傑克提到,另外還有「無意識罪疚感」。

 

無意識罪疚感,指的是:我不必做什麼事,我就感到有愧於心、感到罪惡、感到不安。弗洛伊德曾在「文明及其不滿」當中說,這種罪疚感是來自於小時候害怕失去父母的愛,因而引發出超我。這個解釋有一個重點,罪疚感和「失去」有關,和「父母的愛」有關。也就是說,罪疚感來自於我們第一次與母親的分離,我們害怕這個分離,不肯承擔這個分離。

 

紀傑克說,我會感到罪疚,是因為我迴避了我應當要遭逢的東西,我迴避了與the Real的創傷性遭逢,我迴避了我的焦慮、迴避了我的死亡。因此,我才感到罪疚,我才會在意識層面去做更多的事,來創造更多的罪疚感。

 

因此,罪疚感雖不是一件好事,但卻是離the Real最接近的。正是因為最接近,我才會越恐慌。正是因為最接近,我承擔死亡的機會也就越大。我們的案主,他想要變好的部分在於,他感知到the Real的迫近,他知道其威力,他最靠近死亡。不想變好的部份在於,他在瞬間躲開了,用徵狀驅邪了the Real,免於自身死亡。或許,這才具有所謂的「邊緣」之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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