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格說,人是各種存有者(beings)當中最獨特的,人是「綻出之存在」。
意思是說,人不會只是關注著人自己本身,不會只是執守著人自己本身;人能離開人這個「自己」,能突破人這個「本身」。
這種離開與突破,所表示的意涵是,人願意迎接那些比人更大的東西,讓那些比人更大的東西進入人、越過人、貫穿人,讓人成為「綻出之存在」。那些比人更大的東西,便是世界,便是虛無,便是存有(Being)。
關注自身與執守自身的人,並不是「綻出之存在」,而是成為「常人」,並且是「常人的獨裁」。意思是說,這種情況的人時時刻刻需要去掌控人,尤其是掌控自己。獨裁者所獨裁的對象是自己,他怕自己無法佔有自己,他怕自己失去對自己的依附,他怕自己被剝奪。
此在(Da-sein)落到了常人之中。此在不再由自身來決定,而是根據常人所說的來決定。它像常人高興地那樣高興,像常人所判斷的那樣來判斷,讀著常人所讀的東西等等。
在日常的平庸之中,此在與他人維持一種特殊的關係。此在被他人所獨佔,並且根據這種獨占關係而被限定,就此讓自身被侷限在這樣的狹隘關係中。此在在日常生活互相的存在裡,以一種更普遍的方式被他人所支配,他願意放棄他的自由,願意讓他人剝奪其自身的存在。此在放棄了綻出之存在的可能性,將自己置於常人之列。
「常人」不是任何事物,也不是某個人,它就只是解除了此在的存在,不敢或不願成為「綻出之存在」。
在日常生存中處在世界裡的存有者不是真正為了自己而生存著的此在,而是分散於「常人」,這便是此在的「沉淪」。作為沉淪的此在迴避了他自己的能在(能成為綻出的存在),在閒談、好奇或兩可中尋求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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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那段話是海德格的言語,加上我的解釋。另外,有一個補充,心理分析最後的終結也在於「綻出之存在」,只不過他們所使用的術語是「主體之分裂」,並且,他們強調人會用「幻象」來迴避,而不像海德格所說,會用「常人」來迴避。就這一點而言,心理分析的特殊之處比較明確,能夠解釋生命的難關與困境,並闡述緣由與解決之道。

(1)lacan的「幻見」組構出主體,主體形成的時刻就是幻見組建的時刻。而heidegger的「此 在、綻出之存在」已經是在主體化之後了,而且不管是常人或是本真,都是在幻見的組構下的主體存 在形式。 (2)人的本質就是「此在、綻出的存在」,不管是常人、關注自身的人或執守自身的人,或是其他 什麼的人,「常、本真、關注自身、執守自身」…等,這些只是綻出的方式。 (3)heidegger關心的是「存有的意義」,他說的是「常人這種生存方式不關心存有的意義、遮 蔽、扭曲、遺忘存有的意義」,而有一種「本真的生存方式關心、彰顯存有的意義」。他不是在說那 一種比較好,而是在說「生存方式與存有意義的顯隱之間的關係」。若從簡單的「好、不好」來看, 不關心是比較輕鬆的生存方式。 (4)因此一種簡單的比較可以這樣說:heidegger在《存在與時間》透過思考何謂「存有」之際, 順便提出來的東西是「主體與其存有意義之間的關係」,因為「存有意義必須靠主體來彰顯、揭 示」;而lacan或freud透過精神分析的經驗與材料,想要完成的是「主體的形成」的理論化。 (5)因此,heidegger在《存在與時間》走到的邊界是「語言之牆」,他沒有過去,不過他後期在 很多地方談「語言與存有」之間的關係,但已經不必經過「主體」(例如《形而上學導論》《物的追 問》);而lacan和freud談的已經越過語言之牆,從神秘的地方談回來主體的形成,像這個「神秘 的地方」其實在《物的追問》也有提到,涉及到康德的先驗想像力的作用,以及作用之前的狀態,但 是heidegger好像不太關心,可能跟「存有的意義」不太有關;但是這點在「主體的形成」上就很 有關係,它正是鏡像作用發生之際的相關。 (6)因此,當你說到精神分析談「幻象的迴避」與heidegger談「常人的回避」,應該不像是你說 的「作用不同」,而是他們是在不同層面上談的。
的確 我同意 這是不同層面的內容 就像拉岡的語言放在象徵的層次 也不同於海德格對語言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