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建國導讀,蔣興儀整理,2013.3.8

本週閱讀:Slavoj Žižek的〈Neighbors and Other Monsters〉,出自《The Neighbor

 

一、問:康德式的綜合活動,會引發什麼問題?

答:康德式的綜合活動、我思,若被解讀為沒有生產力、無法發展,那是因為只有把它放在知識論底下。若是放在美學這邊,相反地,康德的我思是有生產力的。主體不再只是去認識對象,而是去創造對象。綜合就是創造,主體將對象的同一性、統一性給生產出來。那麼,針對自我呢?我也能認識我自己,進而創造我自己。

但是,康德的先驗綜合,在美學這邊跨出了一大步,但也進入最危險的一步,被後來的浪漫主義、甚至極權主義拿去發揮「自我創造」的危險。

 

二、問:為甚麼自我創造有危險?

答:我的綜合活動如何綜合自己?這個問題對現代主體很重要。人何時成為主體?我藉由表象活動,把一切對象帶到他自己面前,綜合起來,我才成為中心,成為主體。但是,我如何面對我自己?我這個中心,若要成為一切的基礎、根據,我如何奠立我自己?我還能依靠其他的東西作為基礎嗎?不能,我必須自我奠立,不能後退,我必須把我自己的根據給創造出來。

我認識一切,也能認識我自己,進而創造我自己。這會不會成為總體主義、甚至極權主義,消滅掉一切的它者?所以,要更激進地問:「我如何成為自己的根據?」這個問題問對了嗎?

 

三、問:那麼,有另外一種思考此問題的典範嗎?

答:有,我不是一切的基礎,也不是自己的基礎。我面對它者,我為何可以對他保持開放?因為他就在我之中。有兩種它者,一種在外部,一種在內部。後面那種強調,在我的過去,它者已在我之中,所以我不能自我奠立。他讓我不等於自己,他讓我跟自己保持差異,與自己非同一。唯有如此,我才能面對差異,面對它者。

Zizek這篇文章,涉及佛洛伊德提出「鄰人」之概念,就是他人、它者。從心理分析的觀點來看,他人或它者與我的過去息息相關。所以,這篇文章會探討:我的過去,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期待在其中發現什麼?

 

四、問:我與過去有什麼關係?

答:借用Jean Laplanche對心理分析闡釋過去的兩種說法(當然,Zizek同時是批評這兩種的)。一種是決定論的deterministic,過去規定現在,發現過去發生的客觀事實,可以解決我現在的心理問題,這是順向推展的時間性。

一種是詮釋論的hermeneutical,我從現在回溯過去,並在當下改寫過去,重新創造或規定我的過去,這是逆向推展的時間性。

 

五、問:決定論為何要被拋棄?

答:在我的意識中,有著我可以記憶的歷史。在我的無意識中,有著我無法記憶的前歷史pre-history。在我的前歷史中,已經與它者有過遭逢,它者已經影響了我,但是,這不是決定論。因為他並不知道他自己要什麼,這當中沒有什麼事可以被決定的。我過去與它者遭逢,為何會是創傷?因為他不知道他要什麼,我無法理解他,我不知道他要什麼。

沒有決定論,若我回想起某件事(這件事總是導致我的焦慮),其中沒有一個起點可以被界定,所回想起來的內容是空洞的,只有形式上對我的影響。

 

六、問:Zizek為何也不支持詮釋論?

答:詮釋論屬於敘事,敘事要說出什麼?不是報導自己故事的報導文學,比較像是虛構或小說。把過去的種種素材再度情節化,重新組織這些素材,改寫我的過去,使我自己被統一被綜合,給自己一個新的同一性。Zizek批評這種敘事主義-解構主義,他認為,我的過去不能被綜合,而是要再次分解,讓自己再次支離破碎。(為何叫做「敘事主義-解構主義」?解構的意思是說,非實體性,我不是實體。敘事可以把自己說出一個完整性,獲得敘事統一性或同一性。)

我們希望的是,故事可以說不完,一本接一本,不斷變異,那個故事也不是它自己。

 

七、問:如何面對創傷?

答:進入心理分析場景中的主體,有種自我低下的消極共同性,那是否讓他變成積極正向就好?Zizek說,不是。記憶可以被扭曲、被重塑,其可能性條件是什麼?客觀事實不存在。然而,這很容易就被引導朝向一種:有創造力的虛無主義和相對主義。Zizek不會贊成這方向。

當代心理分析主張,每個人都有創傷,但不是那種物理與病理的(物理與病理的要被癒合),心理創傷必須不被癒合,一再被撕裂,這很可怕,但卻是絕對地好。因為創傷當中,蘊含著我的過去,蘊含著一個它者。

 

八、問:敘事重構和妄想有何不同?

答:尼采會說,若妄想當中有你的will to power,有何不可?尼采說,還好有藝術,所以我們的生命不會被真理摧毀,真理就是藝術。欲求自己增長意志、欲求純粹性。然而,對尼采而言的這種意志,Zizek不會贊成,它會變成will to jouissance

 

九、問:文章的題目是什麼意思?

答:這篇文章的題目〈Neighbors and Other Monsters: A Plea for Ethical Violence〉其中的「暴力」有三種解法。第一,暴力有問題,是要被批判的。但是,這種暴力有問題誰會不知道?如何被批判?沒得批判。第二,由倫理所造就的暴力,這種倫理暴力是一種政治正確。把它者視為自同者:你者必須告訴我,你要什麼,我才能理解你、同情你。第三,倫理本身就是暴力,而這是好的,意思是說,它者是怪物,而我能承擔他帶給我的創傷。

 

十、問:如何才是真正的解構版本?

答:心理綜合=回溯性改寫。那麼,如何才是真正的解構版本?例如p.136,父親跟兒子說:你是nothing。這個意思是說,你從存有的虛無而來。存有自身變虛無,這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真正的虛無。創世上帝死了,本源的過去死掉了,因此我什麼都不是,我要重複本源逝去這件事。

 

十一、問:Zizek既不贊成決定論,也不贊成詮釋論,他的解決方案是什麼?

答:先簡單說一下,下次詳說。你要回到過去,要遭逢過去的它者。遭逢它者,就是我的主體性,要回溯過去、想起它、重複它。主體是lack of being存有的匱乏,它者是另一個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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