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izek論資本主義與自由脫勾:關於紅墨水的笑話(中)

 

二、縮減或輕忽問題

 

讀者可能會問:那你現在不是正在使用紅墨水嗎?Zizek不也是用這個笑話,來揭露資本主義再也無法承諾「自由」嗎?是的,沒錯,坊間批評資本主義的言論和書籍,不在少數。但是,自福山的「歷史終結」之說提出後,能夠取代資本主義的其他制度的想像,好像就此消失了。批評歸批評,沒幾個人當真,它依然是我們生活的唯一重心,我們似乎真沒打算讓資本主義終結。

所以,Zizek的重點是:指出我們如何地縮減或輕忽問題。他認為,有幾種輕忽問題的態度,或是說有幾種我所謂的「藍色紅墨水」的情況。

 

1.看不到問題

有一類人,依舊信仰自由主義-資本主義給我們帶來自由和平等,但卻只看到「市場自由」和「法律平等」(藍色紅墨水),看不到「生命不自由」和「階級不平等」(紅色紅墨水)。

亦即,沒有看到伴隨著市場自由所帶來的生命不自由,我們的整個生命,都是被市場給規定的,我們無法逃脫金錢和消費的牢籠。以及,法律的平等是有限的,沒有辦法為我們帶來階級的平等,窮人縱使有各種的法律上的保障,但他們依然被社會所排除。

 

2.看到問題,轉移並投射

有一類人,他們可以感受到自身被貧窮給禁錮了,察覺到社會對他們不公平,他們有憤怒。但是,他們沒有瞄準問題的根源(資本主義的結構性不正義),而是把問題轉移到其他群體身上,將自身的憤怒投射給移民、難民,或是比自身更加弱勢的人。

這就是右翼民粹的態度,他們的憤怒是真實的,但是其憤怒的目標物,以及表達憤怒的方式,卻大錯特錯了。

例如,前美國總統川普的支持者,有一大部份是低階白人,他們利用憤怒來創造自身的族群認同感,演變成「承認政治」。而這種訴諸承認政治的族群認同感,卻深深地摧毀了底層階級能夠團結的契機,瓦解了「階級政治」的可能性。

簡言之,憤怒(紅墨水)被察覺到,但卻被假象的族群認同感(藍色紅墨水)給利用,因此失落了問題的真正根源----資本主義的結構性不平等----而使得能夠推翻資本主義的階級認同(認同於無產階級,紅色紅墨水)就此消失了。

 

3.看到問題,退回自身

有一類人,他們知道沉溺在金錢遊戲之中的害處,也厭倦資本的競爭遊戲,但由於被現實所逼,仍然需要參與在遊戲之中。因此,他們採取了暫時保持距離的方式,就是三不五時抽身退回到自身的心靈中,打造一塊內在淨土。等到心靈純淨之後,再回到市場的競爭之中。

這類人,Zizek稱之為「西方佛教」的信仰者,或是新世紀靈性主義的修行者。他們假裝只是自己只是在參與一場資本遊戲,可以暫時退出遊戲,去進行冥想、靜坐、練瑜伽等修行。他們採用個人暫時撤退的方式,結果只是讓自己接下來更積極地投入殘酷的競爭之中(只是藍色紅墨水),這不僅無助於個人的真正改變,更無助於群體的改革(沒有紅色紅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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